
金同志走了以后,我做了个决定——装糊涂。
不是不执行,是不懂。听不懂,看不明白,需要时间消化。老张说得对,能拖一天是一天。
一连五天,我窝在厂里不出门。金同志派人来催,我就让小崔挡回去,说厂长在研究,在研究。
第六天,厂门口来了一辆车。
下来三个人。金同志,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,还有一个年轻女人——朝鲜人,穿着深色套装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,表情冷得像窗外的冰。
翻译,女的。还是专门配的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知道这回糊弄不过去了。
金同志一进门,脸色就不好看。他坐下来,让那个女翻译开口。她中文说得比小崔还流利,一字一句像刀子:
“赵厂长,金同志让我问你,道里的新规定,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
我看着她,没说话。
展开剩余75%她又说了一遍,声音更冷了。
我叹了口气,说:“考虑着呢。规定太复杂,有些地方没看懂。”
“哪里没看懂?”
“第二条。利润保管。怎么个保管法?存哪个账户?谁监管?什么时候能取?有没有利息?”
她翻译给金同志。金同志听完,脸色更难看了。他说了一串话,那个女翻译转过头来,声音像结了冰:
“金同志说,这不是谈条件。这是规定。你只需要执行。”
我看着金同志,看着他那张黑着的脸,看着那个冷冰冰的女翻译,心里那点火,腾地起来了。
“规定?”我站起来,“拿出来我看看。红头文件,道里盖章的,朝鲜中央批准的。拿出来,我马上执行。”
女翻译愣了一下,翻译过去。
金同志也愣了。他看着我,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——大概没想到我这个平时笑眯眯的中国人,会突然硬起来。
他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盯着我看了几秒钟。然后说了一句话,转身就走。
女翻译临走前,回头看了我一眼,说了一句话:
“金同志说,你会后悔的。”
门砰地关上。
我站在那儿,心跳得厉害。
窗外,那辆车开走了,扬起一路雪尘。
那天晚上,小崔跑来告诉我,她打听到那个女翻译是谁了——道里新来的,平壤金日成综合大学毕业的,专门负责外资企业。据说背景很深,家里有人在中央。
我心里更凉了。
可已经这样了,硬着头皮也得扛。
第七天,没动静。
第八天,还是没动静。
第九天晚上,我正在办公室看账本,灯灭了。
一片漆黑。
我愣了一下,站起来走到窗边。厂门口那盏灯,也灭了。
整个厂,黑得像一口锅。
我掏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,照了照外面。车间那边也黑着,宿舍那边也黑着,什么都没有。
断了。真断了。
不是吓唬小麦财经股票配资,是真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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